
相隔一年多,中間插入日漸成熟的國語碟《不想放手》後,現世代的「歌神」陳奕迅找來演唱會的一班樂隊,和自己一起每人創作一首歌。十首歌,互相交錯,交織出廣東碟《H3M》。單看《H3M》,已知道Eason的音樂不解讀就不理解、不明白。
《H3M》究竟是甚麼?從《好好好賣》到《係係係咩》都有,大概也是想大家都去思考?而事實上,Eason就是玩得起,不需大聲說明概念、主題是甚麼,自由的去造音樂。這一次,十首不同的歌,詞曲一樣出色,但最出色的,還是Eason的聲音。沒有他的聲音,基本上歌不算歌,他把「唱歌」一環,演繹得很好。
開首第一plug《Allegro, Opus 3.3 a.m.》的Intro已經很Eason,就像《衝口而出》那種,只有他才癲得起的音樂。而歌詞則是《後台》的填詞人版。Gary Tong旋律不落俗套,Big Band 與Eason的玩聲很襯,就這樣表達出詞人辛苦的趣味。是為詞人發聲還是懷舊,或是真的齋癲,聽者自定。
Davy Chan的《還有什麼可以送給你》繼續《What's going on...?》後的Eason搖滾,依然一陣90年代的懷舊味(也帶著陳奕迅華星味)。還是那個深情的Eason,投入感把周耀輝略帶傷感的詞帶上另一個層次,這也是電結他的最好表達方法。尤其是「梧桐將秋色」與「薔薇將春光」兩句,將感情、色彩、季節的情感混在一起,出色。
看來是發力主打的《於心有愧》由和音女生鍾達茵作曲,Intro有點《活著多好》的味道,但接下來卻是另一回事,也沒想到年輕的Pam能跟Gary Tong的編曲搭配,那種沉澱的經歷就這樣出來了。林夕的歌詞貫徹著他最近的「大恩小惠」進行式,只是今次Eason的角式並非失去小惠的那一邊,而是施捨大恩的那一邊。歌詞出色在沒有過分說大道理,但就這樣讓人了解「原來隨便錯手可毀了人一世」的愧疚(事實上,某些地方還可以對應最近跪地的醉駕事件),而原以為最尾連續三句「內疚」是愧疚的極致,但「仍想你一家可到齊」出現才知道,原來還有更佳的絕句。
《今天只做一件事》作曲的是鄧健明與舒文,都是少與Eason合作的。可是,他們這種上了年紀的爐火很適合Eason。不是特別的搖滾,而且主打的是Eason的歌聲,Joey Tang的結他只是隨著他的聲線走,可以說是「唱歌」的最佳示範。這種「淡淡的一天生活」,影像就是在家中,伴侶熟睡,想著一天的情自酌一般。「愛」不是年輕時的衝動,而是為了想跟伴侶生活的愛。
另一位band友雷有暉的《一個旅人》高昂一些,但也不是年輕人的衝動,而是過了半生的異地故事。仍然是歌聲取勝,副歌的假音出色,也表達出一種解脫、不執著。只是,倒還是痛呢。那麼究竟是現在好,還是過去好?雖然痛,但沒有解釋。記憶有酸有甜,孰輕孰重,各人看點不同。
《七百年後》借用了《太空奇兵.威E》的故事,久違8年的柳重言依然給Eason一首感動人心的歌曲,而林若寧也把「文明能壓碎 情懷不衰」完整的寫了出來。一首成熟的抒情歌,弦樂處理的出色為整首歌的亮點。不只「文明能壓碎 情懷不衰」,也是「記憶老去 仍然有你的忠心愛侶」,情感不為時代過去而變質,Eason把這一個訊息唱過大家,不算勵志的勵志歌。
孫偉明的鋼琴《Life Goes On》就彷似是《路…一直都在》的廣東版,DASH的歌詞雖然不算出色,但那種看破迷茫、開心生活的意思仍在,也是Eason擅長的一種形式。只是在全碟中算是被比下去了。
《太陽照常升起》由夕爺說(依然是那一種)道理,每天就是新一天、過去了的就過去了、新聞新過了。勵志加上名結他手黃仲賢的旋律跟編曲,在整隻碟中水準也是中上,和音在歌中的地位也高,算是不錯的一首。
C.Y. Kong親自處理的《不來也不去》真會讓人想起《秋來也秋去》,但卻是踏進另一種層次,那種曖昧單戀,卻又影響至深。夕爺歌詞出色在副歌,點出「客塵」之後,又說了「痛若驪歌 樂如兒歌 像你沒來過 沒去過」,仍是那點點佛理,重點在怎麼看待事情,而非事情的所謂本質。不是來過、離開,而是沒有來過、沒有離開,因為一直就只有自己一人。Eason的假音仍然是帶出感情的最好良藥,弦樂同樣出色,懷舊味在、新意也在。尾段是所有感情的醞釀爆發。
Eason親自譜曲的《沙龍》終於出現最後一位嘉賓黃偉文,陣陣Eason味吹遍,而且比《兄弟》等前作感動與經歷更深。屬於自己的寫照,在拍照的沙龍裡,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唱出,以情感來說,實是整張碟最出色的一首。經歷過的不說,未經歷過結婚生子的年青人,大概也能想像十多年後的自己是處於怎麼樣的一種情感裡。Eason的歌聲隨著編曲,情感是一步一步上升的,終於到最後說明「其實人生並非虛耗」,佳作。
十首歌,大多都是圍繞著一種「過去」,是經歷過、成熟了的人。從音樂來說,是否帶著一點懷舊,還是Eason的新鮮點子,各有不同看法;內容是沉溺、懷緬過去,還是擺脫過去而重生,也是另一種各自解讀。最重要的是,究竟是各創作人看到了Eason的特點,各自打造出一個Eason,還是他看出了各首歌的特點,以不同的自己去演繹它們?這一種解讀,看來是Eason最有味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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