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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th May 2009 | 光影流動 | (255 Rea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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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南京!》

年份:2009年
導演:陸川
主演:劉燁 高圓圓 中泉英雄 范偉

南京大屠殺一直以來都是中日之間一個敏感話題,六十年來雙方為這起事件的真偽以及引申出來的責任問題,爭拗不斷。中日兩國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就已經恢復邦交,但是這起慘劇,依然是中國人民不能磨滅的烙印,尤其是對慘劇的倖存者而言;作為侵略者的日本以及日本人,怎麼說也是絕對不能原諒。

六十年後,物是人非。隨著中日兩國關係良好發展,文化上的相互影響,加上年代久遠,當年發生的慘劇,感覺漸漸模糊,儘管每次看到留存於世的關於大屠殺的歷史片段,或者兩國政府偶爾疑似挑釁的政治動作,都會勾起某些人──尤其是民族主義者的憤慨,從而引發一連串的反日運動。所幸這些反日運動並沒有觸發兩國的政治衝突,也沒有嚴重傷害兩國人民的友誼──至少大致上是這樣。

六十年了。站在兩國良好關係,甚至全球一體化的普世價值上,可以用別的角度重新審視歷史事件的空間就更大了。

活在戰爭時代的人們固然是苦,這即使是養尊處優的我們也不能否認的。不管是侵略的,還是被侵略的,作為士兵和平民,都不會願意在戰爭中生活,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對前線作戰的士兵而言,有甚麼值得他們離鄉背井,豁出性命去作戰?侵佔別人的家園,得來的原來並不屬於自己。只可說是,這是當權者對人民精神的操控的功勞。在當時的日本而言,的確是這樣。

日本在明治維新伊始,一古腦兒引入西方知識和技術,憑著國人的努力與智慧,使日本逐漸興盛,先後擊敗了所謂泱泱大國的清朝、俄國軍隊,更侵佔朝鮮、台灣,小小的日本一躍而成為世界強國。明治時代是朝廷〈內閤〉專政的新時代,尤其她取代德川幕府之後,有必要箝制人民的思想,不使人們興起復辟德川的念頭,於是循最佳的方法──教育入手,提倡神國思想,強調天皇有如神一樣的崇高地位,人們對天皇必須絕對忠誠,不惜生命去守衛這個神國,這片神土。

伴隨著接連擊敗強國的野心,日本氣燄更盛,士兵作戰一往直前。可是戰場從來都是修羅場,只談仇怨,不談人性,沒有人天生就是愛作戰的修羅,但偏偏只要踏足血腥的戰場,就會被泯滅人性,變成一個魔鬼。但是相對來說,因為隨時面對著生死問題,人性的真實一面才能夠展現出來。

電影初段是陸劍雄〈劉燁飾〉和一群不願撤出南京城的志願軍在城內負隅頑抗,結果戰敗被擒,慷慨就義。但這不是電影的重點,重點在另一個主角──角川正雄〈中泉英雄飾〉身上。

角川正雄是在那個時空背景下成長的日本人。可他跟其他日本士兵不同的是,他還保留一點人性:他錯手殺了無辜百姓,會說對不起;他去「搶」姜淑雲〈高圓圓飾〉的飾物,還會向對方說聲「謝謝」。他也有感情,對被帶到中國當軍妓〈慰安婦〉的百合子〈宮本裕子飾〉,還有一種長相廝守的愛。所以百合子死了,他會傷心;姜淑雲被日本士兵抓了,他選擇成全她,在她被凌辱之前,馬上給她槍決。作為一個侵略者的他,跟被侵略的中國人一樣,每天都在面對生離死別,每天都承受著巨大壓力;最後在放走一對被日本士兵抓住的父子之後,開槍自殺......

所以他會對自己在做的事作出許多疑問。打仗顯然不是他所願,只是時勢所迫。

同樣的角色是德國人拉貝,當時德國和日本同為軸心國之一,作為納粹黨員的他,站在中國人的一方,在金陵女子學院設立安全區,保護難民不受日軍迫害。雖然日軍也沒有把他放在眼內,不過他所受到難民的愛戴,比其國家給予國際社會上的印象恰好是個反比。

角川是相當善良和幸運的。幸運的是他在死之前,還沒有被戰爭泯滅人性。拉貝也是一樣。電影這樣的設定,不再是一味批判日本軍國主義〈甚或是其他政權的帝國主義〉的殘酷──事實上作為一個士兵,不論是侵略還是被侵略,某程度上都是一樣的;而且一個國家無論走哪條路線,所謂人性這種東西仍然是一樣的 ──反而是對在背後給士兵構築這種思想的意識形態的操控者的強烈控訴。

值得一提的是,電影以黑白紀錄片的形式拍攝,營造殘舊蒼涼的感覺,而且製作相當嚴謹,據說為了能如實演繹身為日本士兵的感受,飾演日本士兵的日本演員事前都沒有參考該段歷史的任何資料,只從當時日本士兵的角度去演繹,務求切合當時士兵的心態。

從這個角度去重生該段歷史,會不會扭轉了中國人對日本人的印象呢?

[1]

其實說標題根本不用打問號,而且說這套片其間就是另一套的《舒特拉的名單》,在國家和精神主義底下,被吞沒強姦的是人性和意志,這放諸在世界各段歷史之上皆可見。

因此我覺得這套電影可說是開啓了新中國的精神面貌,立體地,獨立地去把一個受到爭議和難解的死結用另一種方向去表現,而不是一種視覺的喧染和愚弄,這是認真的把電影這個媒體的特性和功能表現出來,相信會成為中國電影進程的經典作品,也會是未來許多的電影工作者和喜歡電影的人研究這套電影裡頭的語言。

Isaac Lai
[引用] | 作者 Isaac Lai | 26th May 2009 | [舉報垃圾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