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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th Jul 2009 | 光影流動 | (256 Rea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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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角七號》

年份:2008年
導演:魏德聖
主演:范逸臣 田中千繪 中孝介

這是台灣電影的奇蹟,台灣電影的傳奇。

幕前幕後對電影製作的熱誠,橫跨老中青三代的音樂界演出班子,濃厚的鄉土風情的表達,優美的海灘風景,配搭著時代流轉、物是人非的交錯感,炮製出了成績斐然的電影作品,為台灣電影史寫下光輝一頁。

六十年前,台灣光復後,在台的日本人被遣返回國,一對小戀人相約私奔,但是男的〈教師,中孝介飾〉最後卻沒有勇氣帶著愛人〈小島友子,梁文音飾〉離開,從此被迫相隔兩地;小島友子在碼頭相送,為見愛郎最後一面,男的卻躲在甲板上不敢相望。孤身回國的他,在船上先後寫了七封情書,真摯地道出對戀人的相思之情,這些信是寫給住在「台灣恆春郡海角七番地」的小島友子,卻一直沒有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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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後的今天,在不再是日據時期「台灣恆春郡」的恆春小鎮,台日文化的融合依然到處可見。飯店經理打算邀請日本歌手來恆春表演,藉此吸引更多遊客,卻遭到恆春鎮民代表洪國榮〈馬如龍飾〉大力反對,洪反過來要求飯店經理邀請本地樂團作演出──有感現在的人只懂找外來的人才,本地縱有出色的人,也無發揮機會,只有被迫往外地打拼,在陌生的地方處處碰壁,沒有出頭的日子,就像他的拖油瓶兒子阿嘉〈范逸臣飾〉一樣,本來是某樂團的結他手兼主音,走到繁華的台北打算闖一番天地,卻未能突圍而出,結果一氣之下砸爛結他,騎著機車回到老鄉恆春。

在洪國榮主導下,透過所謂選秀會在恆春鄉民當中挑選了幾位具有音樂才華的人組成臨時樂團,有修理機車的鼓手水蛙〈應蔚民飾〉、有當交通警察的貝斯手歐拉朗〈丹耐夫正若飾〉、結他手勞馬〈民雄飾〉父子、在教會裡負責彈奏鋼琴的小女孩大大〈楊蕎安飾〉等等千奇百怪的人。這些人,各有各的故事,拼湊在一起,擦出許多火花。

另一邊廂,在模特兒公司擔任翻譯員工作的友子〈田中千繪飾〉,隨公司團隊來到台灣,本來就是模特兒的她,不滿自己淪為跟班,跟經理人翻臉之後,被邀請擔當音樂會公關。一方面要安排接待從日本過來表演的中孝介〈同人飾演〉,另一方面要協助這個臨時湊合的恆春鄉民樂團在數日後的音樂會上能夠順利演出。樂團裡的人雖然身懷絕技,但是毫無團隊精神,他們的態度讓阿嘉和友子很頭痛──友子從心底裡很討厭這班人,包括阿嘉。

阿嘉很有音樂才華,雖然鬱鬱不得志,但無損他對音樂的熱愛。即使他被繼父洪國榮安排了一份郵差的工作,代替受傷的老郵差茂伯〈林宗仁飾〉出外送信,但是志不在此的阿嘉,根本沒有好好地完成工作,後來甚至沒有送信,把信都藏在家裡,然後一頭栽到床上睡覺去──當中就有一個老郵差茂伯吩咐要退回去的郵包,阿嘉因為好奇拆開來看,卻因為看不懂信中用日文寫的內容,而把它丟在一旁。即使他被邀請參與樂團的演出,但是與團友卻無法一拍即合,因此變得更消極,只有對友子一心搞好樂團的心情,能有深深的體會,只有這個才是他和友子的共同想法。

這些臨時拼湊的樂團成員,經過多日來的相處,稍為培養出了合作精神。他們都喜愛音樂,卻都不是以音樂為業,根本就不會有公開表演的機會,故此這場音樂會,很可能是他們一生中唯一的演出機會,就像彈月琴的老郵差茂伯即使不懂彈貝斯而被排擠,也執著要無論擔任甚麼位置都要上台演出。他們的熱誠,使友子對這些人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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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從何時開始,友子與阿嘉從互相討厭,到互生情愫,電影裡表達得很模糊。二人在宴後共宿一宵,友子無意中從阿嘉的床底發現被阿嘉藏起來沒有退回去的舊郵包,那正是六十年前隻身回國的男教師寫下來沒有寄出的情書,信中的男教師對小島友子的思念之情,打動了友子的心,不禁對這位跟自己同名的人生起憧憬和同情,尤其是友子自己也是從日本來的,而現在她深深地愛上了阿嘉,但總有一天她也會像信中的男教師一樣,離開阿嘉,回去日本......她下定決心要將郵包送到住在「台灣恆春郡海角七番地」的小島友子手上,為當年這對戀人不能相聚的遺憾補上句號。

友子急著要在音樂會後回去日本之前,了卻這個心願,她和阿嘉依著郵包上的地址到處探問,可是「海角七番地」是日據時期的地址,現在即使是恆春鄉民也不知曉在哪裡了。後來友子在跟飯店房務員明珠〈林曉培飾〉的閒聊之間,發現小島友子竟然是明珠的祖母!在明珠的幫助下,友子和阿嘉終於趕及在音樂會開始前將郵包送到小島友子住處。

只見滿頭白髮的小島友子,獨個兒坐在院子的木椅上,不言不語,望著她的背影,更顯淒涼。阿嘉只好悄悄地把郵包放在小島友子身旁,然後轉身離開。

大概是明白到分離和思念的傷痛,不擅表達自己的阿嘉,終於向友子表明心跡:「留下來,或者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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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電影海報上的一句:「每個人都有一封寄不出的情書」。六十年前的情書是一個教訓,但其實不論在甚麼時代,「情」這種東西的本質還是不會變。洪國榮對阿嘉生母〈沛小嵐飾〉和阿嘉的關愛、鼓手水蛙對已經有三個小孩的老闆娘〈李佩甄飾〉的暗戀、交通警察勞馬對離開了他的妻子的思念、甚至是鍵盤手大大和茂伯孫子兩小無猜的情〈友情?愛情?〉,電影裡都沒有讓他們宣之於口,也許就是因為沒有說出口,才有不能在一起的遺憾。

六十年前,若果日本男教師有向小島友子表明心跡的話,大概就不會有相思的痛吧。

故事雖然以阿嘉和友子的愛情為主軸,但是六十年前的七封情書,間斷地以旁白形式讀出,貫穿了整個故事,仿佛在告訴觀眾,阿嘉和友子在不自覺地演繹著與六十年前信件內容不謀而合的愛情的同時,也學懂了如何不使自己有所遺憾。電影最後一段,回到獨個兒坐在院子的小島友子,發現身旁多了一件郵包,她緩緩拿起裡面的一封殘年舊照,默然不語。這一幕,雖然沒有聲音,但是整部電影從開始就一直在醞釀升溫著的情感,在這一刻沸騰了。

值得一提的是,製作電影期間經常出現經費不足的問題,導演魏德聖甚至還要將自己的房子抵押給銀行來籌措資金,他的熱誠感動到幕前幕後的人員,使這部作品能夠完成。《海角七號》只是魏德聖的第三部長篇作品而已,累積票房紀錄已經是台灣本土電影之冠;憑著他對電影製作的執著,我們可以期待這位年資尚淺的導演,未來會有更多更好的作品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