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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郁 | 18th Sep 2012 | 聲跡樂藝 | (3332 Reads)


一直在聽這張唱片,卻始終沒有真正去寫出來,當然有些東西不是容易理解,而即使認為自己明白,也難以再用另一種文字表達,這一張《神的遊戲》於我完全是這樣。有時候總在爭論一首歌曲該是旋律還是歌詞重要,於是也同樣會去尋找曲詞完美配合的作品,「完美」存在與否另當別論,可是張懸的這張作品有點與別不同的 方向──或許該說這不只是一張唱片,也是張懸希望跟大家表達自身的講辭,純粹作為「人」想說甚麼出來。《神的遊戲》,「神」指人與人之間流動的緣分,也就是她把音樂完好無缺地放進生命之中。



〈玫瑰色的你〉來自「玫瑰色眼鏡(rose-colored lenses)」,說的是以一廂情願、天真、樂觀的目光看待事情的人。張懸這首歌是寫給社運人士──被大眾媒體標籤為不顧現實的玫瑰色人士。也許張懸自己也沒想到作品出來會是那樣平和溫柔,幾與療傷系歌曲沒分別──確實是對社會上那些為著自己信念抗爭的人的療傷。在生活中遇上太多的惡事,以致面對任何東西都帶上懷疑的目光,忽略了人的心底深處那種至善,難道戴上玫瑰色眼鏡,以善意的目光看待別人的善意不會更好嗎?

〈瘋狂的陽光〉有著懷舊美式的影子,核心卻仍然是張懸式的冷酷,哪管怎麼重覆「瘋狂」卻絲毫沒有瘋狂的特質。可能一切也是錯配,那存在地上渴望飛上天際、那於陽光下卻在哭泣……

表面最冷峻的〈藍天白雲〉回復到《城市》裡的張懸,也繼續了於《城市》中墨跡、人與人之間的生活。每個人都是個體、城市裡的獨一無二,大家或多或少地有所關連,最終也只會獨自走著……生命中有著那一丁點牽扯著心坎的回憶,那個人,或是那點事,在歌曲中演化成藍天白雲──彷彿是我們身處的城市中無法企及的希望,而歌曲也在追逐中最為激昂,壓制著開端與中段的冷峻,編曲的幾個層次直至完結也完美表現了一切情感。



於是她找來青峰,寫下柔美的一面。忘了張懸有沒有找過別人譜詞,如若沒有,最友好的青峰絕對是最合適者。〈兩者〉是情歌嗎?也許是,也可能是兩為一體甚至是三為一體的分裂而已。音樂倒也表達了更多的喜悅,青峰的出現讓張懸更顯樂觀吧?怎麼說也不用沉溺於自己的想法與情感中,張懸當一位演繹者有別的風味,尤其是在這樣「複雜」的關係中,直至尾段爆發。

〈如何〉回到了熟悉的張懸,也是這樣的演唱才穩妥地催人淚。〈如何〉的英文是”through our live”, 如何生活?就是完成歌曲中所有的「如何」:「原諒彼時此時的愚蠢」、「原諒奮力過但無聲」、「容忍它發生」、「想而不問」、「離別仍須遊蕩的旅人」。最悲哀的是,這些不需學習而自然能夠做到的,那句如何不過是渴望的安慰。



〈危險的,是〉,危險的是甚麼?歌曲中幾乎訴說出世上的一切東西,危險一直包圍著我們,細小如贈品、龐大如宗教;虛幻如道德、實在的超級企業……以至自己冷漠的心,在這個世界上被訓練出來,也是已習慣了世上所有危險的心。張懸唱出了我們身處的環境,只是數分鐘的警醒:危險不在物品……這用搖滾包裝起來的數分鐘可能沒有作用,但無視卻是最危險的。

《花吃了那女孩》的主題曲”Triste”,不是張懸譜曲,很不張懸,卻不妨礙她演繹當中的扭曲──嗯,她最擅長的,弦樂的重音與冷靜也不過是她的風格廷伸。

〈我想你要走了〉則是另一部電影《艋舺》主題曲,很長的Intro也繼續簡簡單單,沒有《艋舺》的熱血激昂,只有一切完結後的沉靜,把一切都拋開了。在一個無憂無慮的世界對別人的祝福與訴說,繼續發揮她的療傷。



好像張懸說過本來寫給某女歌手的歌曲,於是〈艷火〉大概是該女歌手的愛情看法?單是「撲火」包含不了整首歌曲,說陽光味道也不準確,嗯,畫面是開著開篷跑車在公路奔馳與及高歌,卻忽視了心情。「艷火」,就像是兩者相碰擦出的火花。有點不習慣張懸演繹這種歌曲,感覺就是她不能這樣撲火與及擦出火花,當然,歌曲來說也絕對是佳作,編曲的層遞與轉化始終是張懸的拿手好戲。突然想到一個詞語,「夢想」。

簡簡單單的結他帶來〈日子〉,活像是想到甚麼唱甚麼,也不管四周有甚麼人了,這首大概是張懸最自己的一首歌,不用修飾安慰自己的〈寶貝〉,也沒有帶出心底的信念,跳躍著思維、回憶從前、不理會明天,那過去了的存在心裡……在這首歌下不需要說太多,根植於腦海中的每一根和弦。

一直沒有故意去找歌曲的意思,只憑自己的理解去演繹──有人說張懸的歌詞突兀,甚至是刻意小眾化的痕跡太深,在這不去為她辯護,只想說,有些文字會讓人有所體會,張懸有這能力就夠了。這張專輯也許是這數年來最有思考性的一張(勿論是否聽眾強加於張懸身上的過分解讀),音樂性未必是最出色,卻也仍然是張懸自身的音樂──在這個不斷被外界洗涮著的社會,如何保存自己其實是最困難的,而張懸出色的地方是她仍舊做著自己,不被磨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