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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郁 | 4th Jul 2013 | 光影流動 | (840 Reads)



與此前的《將愛》、今年的《中國合伙人》一樣,《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倒也走著這條懷緬的路,事實上九把刀大紅的《那些年,我倒一起追的女孩》也是如此,反倒是香港這些年好像沒有這種青春電影。作為香港人,基本不會了解內地的青春是怎麼一回事,尤其是九十年代的青春。不過這兩小時,卻還是有漸入佳境的感 覺。

沒看過原著,倒也讀過辛夷塢的其他書本,趙薇這次執導還是保留著作者的「暖傷」風格(好吧,其實我也不知這詞語怎麼解讀),裝文藝腔的對白也可見編劇李樯沒對文字作多大改動。

而電影表達的青春是殘缺的。

這不只說角色的青春充滿傷痛,也有著電影對人物的描寫不足的地方。從鄭薇到阮莞、陳孝正到林靜,還有穿插出來的同學們、施潔等人也只能片面帶過,有些地方還來不及解釋就跳過了。而這可是長達兩小時的電影──前面的大學時光寫得太長,轉眼跳到社會上略顯突兀。

也可能趙薇就是想表現這一種突兀,青春突然一去就不復返。



只是電影表現的「另一種」青春可能對香港人沒感,至少大學沒有煤氣罐、電爐、熱水壺,也應該不會對張曼玉的阮玲玉、《紅日》有過太出彩的感覺。可能紅白機對八十年代的人來說更有感。不過趙薇沒有在這種時代物品著墨太多,她的青春主要還是圍繞愛情:鄭薇(與施潔)的激烈、阮莞的柔靜堅強,以至最後老張在阮莞墓前說出隱藏多年的愛,全都是愛情的主題。沒瘋狂過可能就喪失了青春,直穿越到社會上賺錢,也就是電影的後半段。

可諷刺的是這一段卻是電影最重要的一段。前半段的青春全都被後半段的成長沖走:鄭薇不再為愛瘋狂,甚麼也計算過、大學不認真功課被陳孝正批評的她竟會嚴厲批評下屬不認真;阮莞從陪伴女孩墮胎到工作後自己墮胎、一直守護著與男友的愛情,最終找了一個只見過六次的醫生結婚;陳孝正沒有潔癖與不抽煙的一面,並否了自己一直追求的成功……這才是逝去的青春:以至一切會被自己推翻,成為了自己鄙視的人。


有人留下青春嗎?阮莞走不開對前男友的思念,結果遇上車禍,鄭薇最後說她的青春永不腐朽;老張還是吊兒啷噹,保持著對阮莞一直以來的愛情,於是只能在街頭開個替人寫自傳的檔口,要買A貨出席同學聚會。

這是電影對「終將逝去的青春」作的殘酷總結。

也因此,在電影中毫無青春的林靜,最終被鄭薇捨棄(聞說原著是她與林靜走在一起,但電影作這樣改編顯然有意思)。林靜的青春因為撞見了自己爸爸跟鄭薇媽媽的姦情而被隱藏了,他就像一直暗中注視鄭薇般只能躲在暗角,回來時已是社會中人,有著出色的應對,卻始終躲不開施潔的糾纏。也許鄭薇要求他回去施潔身邊,就是從施潔身上看到自己的過去,要求林靜找回原本屬於他倆的青春。這也是鄭薇所做,第一次影響了別人生命的事情。在此前,她只能在陳孝正的藍圖中,製造一厘米的誤差,其他不論自己母親跟林靜父親的事情、阮莞的感情、朱小北最終自尊受傷爆發,她都沒有影響。


所以,一切也是從鄭薇視覺出發的話,這算是一部女性電影嗎?表面上各個女角色都是依附在男性身上,卻也沒法否定她們的自主思維牽引著劇情。鄭薇為了喜歡的林靜而跑到他讀書的城市升學、主動追求陳孝正;阮莞面對沒長進的男友,借錢讓男友搞大肚子的女生墮胎、最終還是為了見前男友「最後一面」而死;黎維娟選擇為了金錢嫁給大齡男人;朱小北因為自尊而砸店……而林靜與陳孝正一個被隱匿了、一個只能逃避。

表面是青春,實際是女性的青春,這也許是趙薇選擇執導的主因。